淳熙八年

愿此间山有木兮卿有意,昨夜星辰掐死你

栖山河 一

“哎,听说了没?长沙城今年将有月余的大旱呐!”一个黄包车工打扮的男人蹲在茶摊的石墩上,嗓门嘹亮地和周围人扯七扯八。

“真有这会事儿?可别介,我家稻谷刚种上,可耐不住这样的天灾!”边上喝茶的听闻消息连忙担忧起来,大嗓门吆喝着,和黄包车工一唱一和。

“哟,可不是嘛……”“这下粮食又要涨价了……”“现在物资这么紧缺,怎么还出这样的事情……”“怕别是老天爷怪罪了吧!”“怎么办才好啊……”凉茶摊前瞬间炸成一锅,每个人都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。

“哎,我说,”黄包车工边上一个年轻小伙儿搭着他肩问“你这消息哪儿来的呀,可靠不,别是江湖小道消息,搞得人心惶惶啊。”

“哎呀怎么会!”黄包车工皱起眉头瘪嘴看向那小伙儿“你可别不信,齐八爷亲口说的,还能有假?”

“齐八爷说的?嗨哟那可真是完了!”“八爷说的……”“可不是嘛,八爷什么时候失过手啊!”“奇门八算呢!”茶摊瞬间又炸开了锅。

“让开!让开!什么事乱轰轰的!”

闹市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歇下吵闹,自动劈开一条路。副官领着一队身着绿色军装的巡逻兵笔挺地走向前来,英气的面容皱起眉头,和话本里的玉面罗刹别无二致。

“又是谁在大庭广众乱嚼舌根呐!”

刹那鸦雀无声。

副官抬步走上前去,背着手嘴角微扬,在黄包车工面前顿住,倾下身道:

“老丁,你这长舌妇的习惯可得改改了,逮你进去也不是一趟两趟了,你是打算把牢饭都尝个遍呢,还是把我这儿的牢床给睡个遍呐?”

那黄包车工脸上挤出讪讪的笑,连连道不敢不敢,保证下次管好自己的嘴。见副官笑着正起身,众人堪堪松了口气,气氛缓和过来。

“下次再让我听见什么没影的风言风语,可就不是单单吃顿牢饭那么简单了。”副官言罢便带着巡逻队继续向前开路,只听见身后传来“是是是,小的知道了”的声音,忽而嘴角噙一抹微妙的笑,大步走远了。

“这张副官这么紧张消息,十有八九是真的啊。”一个人小声议论,茶摊又小范围地轰动起来,各人都猜着方才副官的表现是何意思。

“我看也像,齐八爷和佛爷关系那么近,怕是佛爷要人把住口风呢!”“佛爷亲兵都有点顾忌了,我估计这事儿不假。”“那我们家的田岂不是要旱死……”“又是一年不太平啊!”

麻雀堆的叽叽喳喳周而复始,只不过声音略微压下去些,讨论的倒是依然热火朝天。人群中一时混乱起来,一个身影匆匆起身,往长街另一头走去……

“哎呦喂!你给我轻一点儿!胡子不粘你身上你不知道疼的呀!”

张家大宅的客厅中间围坐了一圈,二月红和解九落座两侧,沙发中间是齐铁嘴叫嚷着疼,边上给他扯假胡子的正是茶摊上拍黄包车工的那个年轻小伙儿。

“我说小满,你这手劲儿咋这么大呢?”齐铁嘴摸着刚刚撕下胡子的地方,还觉着火辣辣的疼。

“怎么还怪我的呢,明明是您自个儿要直接撕。”小满一脸委屈“您说咱这好好的生意不做,天天易容成这样儿,出去见人就说胡话,图的什么呀。”

“嘿你个小兔崽子!”齐铁嘴一巴掌拍到小满的脑袋瓜上“就想着生意生意,人生就没点儿别的追求吗,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齐铁嘴带的!”

小满委屈巴巴摸着脑袋道:“八爷,您又打我……”

“不打你打谁。”齐铁嘴手上跟着又是一记暴栗“长沙城这都什么样儿了,那生意还能有做头吗?!”

齐铁嘴侧着身子刚准备开始给小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,就听见身后传来凛冽的声音——

“行了,别吵了,听得人头疼。”

见张启山坐在齐铁嘴身侧,翘起二郎腿更显得双腿修长笔直,一手撑着太阳穴,闭目养神似的,倒确是有几分佛意。

齐铁嘴听得张启山开口,倏地扭过身来,和小满似的委屈巴巴诉苦水:“佛爷,我可都扮黄包车夫快半个月了,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!”

“怎么?急着回去做生意啊?人生不是要有点追求吗?”张启山正过身来,习以为常地怼齐铁嘴一句。

“我倒不是急我那破生意,就是天天易容来易容去的,活不自在。”齐铁嘴蔫在沙发上,瘪嘴望着张府富丽堂皇的天花板,暗暗感叹奢侈奢侈。

“八爷,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一旁的解九开口劝解:

“就这几日情况看来,散消息迷惑陆建勋的判断还是有用的,起码他的那些眼线是在我们流言控制之下的,就是难为你这些天吃苦了。”

“哎,九爷这话就见外了,我辛苦些也没什么,有效果就行。”齐铁嘴转脸又是笑颜,“二爷这些天帮我易容也是废了不少精力,还有副官陪我演这场戏,大家都辛苦了。”

“好话倒是都让你捡了说了。”张启山嘴角一扬看向他,“不过你这些天确实是辛苦。”

“那可不?!”齐铁嘴理直气壮扬了扬下巴,“累都累了,还不让我嘴上说说。”

“嗨,八爷,瞧您说的,佛爷今儿特意属厨房做的莲藕炖猪蹄,说这些天累了您,给您补补。”管家张叔站在一旁搭话,顺势问了张启山:“佛爷,现在开饭吗?”

张启山收掇收掇手边的资料,道:“开饭吧,二爷九爷他们先吃,我晚一点再吃。”言罢起身。

长腿跨过齐铁嘴面前,齐铁嘴仰望他,见他神色不对劲,正欲开口,张启山便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:“八爷,多吃点啊。”

然后越过他,径直上了楼。

众人都察觉到不对劲,客厅一时悄然无言,尴尬的气氛漫散开来。

张叔招呼,先吃饭,先吃饭,各位爷请桌儿上坐,菜这就上。

楼下客厅吃得有滋有味,楼上张启山独坐在书桌前,书房安静得骇人。见他额上青筋隐现,手中将刚收好的资料攥得满是皱痕,看得出来这份资料棘手非常。

张启山紧皱眉头,脑中满是乱麻,中午张副官递给他这份资料,说不知是何人寄来的。他拆开信一看,惟一张后天八卦图,红朱砂点在“艮”字上,各位醒目。

“艮”卦位于八卦图第八,主山,位东北。

八,山,东北。

张启山一直在想这些关键词,必有所指。

既然是寄到张府,那便与自己脱不了干系,所以这暗指的,

究竟是长沙九门排行第八的齐八爷齐铁嘴,

还是他东北张家的张大佛爷,张启山?







关于最近


我在杭州集训,画室的环境很好,绿化很到位,池塘里有锦鲤和校长养的王八,寝室门口有两道水池,栽种的荷花,岸上是桂树,真的是说杭州的那句“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”。天天都很紧张,也很充实满足。我们画室在山上,这座山是几家画室合租的地方,每周三放假可以下山,活动范围基本是国美的象山校区南北街,或者坐车远一点去西湖溜溜。

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到我离开的第八个月。

前两天下午说要开会,中午宿舍门口拿快递的地方挤满了人,叽叽喳喳都在讨论,我问在说什么,她们告诉我要搬校区了。

这座山上所有的画室都要搬走。

上面要整改开发整个西湖区,转塘这种离西湖有两个西湖远的西湖区偏远角也要改。所以转塘这一整片,包括山上山下大大小小几十家画室都要迁出西湖区。

消息很突然,20号前搬完,有很多大小画室甚至连在哪里落脚都没有去处。我们画室一千多号人,不包括老师和家属,分两个去处。

我们和一部分在富阳一个城堡样的地方,另一部分在一个叫婶家坞的地方,十分偏僻,周围都是工厂,只有3G信号,滴滴打车都没司机愿意来接。

我的一个室友在婶家坞的校区,她们先搬,提前下课,晚上八点收拾到我十二点下课,五个集装袋,两个行李箱。我下课回去帮她把行李拖去一楼教室,第二天搬家公司来运。

我们下课很晚,十二点感觉还很早,那天晚上下着雨,寝室过道里堆满了行李,瓷砖地面上都是泥水渍。

搬迁动员的时候老师安慰,说现在就像当时西南联大搬迁一样,他们当时条件更差,而且面对的是生命危险。

那天晚上搬完东西躺在床上,我是真的有这种感觉了。

雨下得不知道什么样子,夜特别黑。

当年的他们没有搬家公司,温饱条件也很差,衣服都是其次的,大部分东西都是书籍。

我们也是,已经开始把展出的往届留校作品收拾打包了,画室里,画是真的很重要。

其实我们校长在几年前看中了城堡那片地,准备开发新校区,结果搬迁消息突然,就好歹有地方住。而其他画室是什么样,我不知道,晚上的天真的很黑。

老师说,当时战火纷飞,西南联大搬迁中仍出了许多精英,因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,现在也是一样,搬家这段时间里,谁的心思定了,谁就胜利了。

对了,还有十几天我们就省考了,现在正是关头上。

说是心思定下来,谁能真的稳住呢?很多老师家都是在学校里的,有的甚至是拖家带口全家都住着,校长家的小别墅也在学校里,前不久才刚翻新过,还有刚毕业来的老师,在山下租房子,一年房租都交了,要么退房,要么天天开车半个小时去上班,还有很多刚毕业的老师没有车。

上课老师们也在讨论哪里找房子,小孩上学怎么办,没有谁心里不起波澜。

前不久开了个国画班,攻国美国画,招十个人。

我来杭州就是为了国画,国画二每年招十五个人。

国画班的老师是国画系的,我很喜欢他,是校长请来的,在他今年还没来画室的时候,我就非常喜欢他。

我闺蜜的室友是个复读生,她去年就是他教的,给我看了他的画,我一下午和晚上都是癫狂的状态。

她说他教最好的班,而我基本没有基础,七月份开始学正经的考前美术,考不到那个班。

她说后来他会教国画班,不过人很少,要考进去。

我形感还好,速写一步步从没有基础走到班里最前。

那天上素描课,突然播广播,说有意愿报考国画二的同学拿着素描和速写作品去操场找他。

我当时心里很慌,我还没有准备好,我可能上不了国画班。

但我不能放弃唯一的机会,我和素描老师说我要去 ,

他说,去吧。

班里人都很惊讶,我拿上昨晚的速写和素描就去了。

因为最近冲联考,都是联考素描和速写。

安徽省联考风格,速写黑白分明,压得特别实,体积特别强,素描更可怕些,头像里头占了纸的三分之二,也是黑得没有底,视觉冲击特别强。

当时感觉他看见两幅联考,可能受到了惊吓。

他说,你们也知道,国画二每年全国就招十五个人,我们这个班主要招两种人,一种是画得特别好的,另一种是不怕复读的。

我说,老师,我不怕复读,我是真的想学国画。

在我来杭州之前,地方画室的老师说,你要做两年打算,不是你能力有问题,是国美不好考,国画更难。

我是带着心理准备来的,我真的没什么怕的了,只要往前冲就好。

然后我就进国画班了。

刚上一周的课,就说要搬迁了。

问题是,国画班里除了我一个人,其他都搬去另一个校区,课也肯定在那里上。

我当时心态就崩了。

国画课学的是线描,国画系三大科里不考色彩,考线描,线描平时是不会学的。

如果没有国画班,我考国画基本是没指望了。

我晚上回去给我妈打电话,说着说着,忍不住,哭了。

我来杭州很少哭,一次因为最开始色彩没被挑走,一次因为大考速写太低,连被素描老师骂得狗血喷头我都没掉过一滴眼泪,这次我是真的忍不住了,没有国画,就是断送了我这么多个月来所有努力的期望。

我妈说真那样也没办法,我哭得更凶了。

我爸最后说,我去找你老师给校长打电话问问,你先别管这些了,好好画画。

后来,让我先在本班考完联考,再去婶家坞校区学校考和国画。

来来回回,纷纷扰扰。

顿生乱世之感。

想想如果是那个年代,也会有我这样的人,碰到要掉眼泪的事,周围是各种各样的故事,逃亡,学习,生活,离别,重逢,战火如何,环境如何,都算做寻常。

吃完饭,要去画线描了。

不论什么时候,日子总还是要过。

栖山河 零(重发)

【栖山河】前提时间表:

民国十五年(1926年)1.11
北洋军阀张作霖宣布东北三省独立。

同年3.7
天津大沽口时间发生,为日军挑衅中国主权。

同年7月
北伐战争爆发。

民国十六年(1927年)4月
日本首相田中义一上台后,向张强索铁路权(“满蒙五路”),逼张解决一切“悬案”,激起东北民愤。

同年4.12
蒋介石在沪发动“四·一二政变”

同年6.18
张作霖在北京建立安国军政府,成为北洋政府的末代统治者,此时张欲以英、美牵制日本,引得日本人不满。

同年6.27-7.7
日本“东方会议”对侵略中国做出了详细规划。

同年7月初
东北张家欲举家南迁,张家父亲将儿子托付至长沙岳父母家。

同年7月末
张家父已逝,张启山逃出日本人魔爪,来到长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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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  ·   长安不见令人老

民国十六年(1927年),湖南长沙。

Ⅰ.齐铁嘴

正是溽暑日高,太阳毒辣。长沙的夏天热起来是真的要人命,任你是铜皮铁骨也照样扛不住。

只因这长沙的地形是一向北开口马蹄形,故而冬冷夏热的特征是愈发显著,长沙城里妇孺都常在口头念叨句:“春来一日,水热三分”。

纵然是这么热的天气,也总有人要上门求个签问财问运问前程,那前来的男男女女,本就各有各的天定命数,若不是人心多贪婪,又怎会想要逆改命格;若不是人心多贪婪,他齐家又是如何在这龙蛇混杂的长沙城里站住了脚跟。

这毒辣辣的日头还得开门营业,不然怎么养得活他那一整个盘口。齐铁嘴心里总有不快,也得照样开了大门迎往来客。

这位算命先生是长沙城里有些名号的,做的是“买算”生意,就是你买东西,便送你一卦,自从他在长沙闯出名声以来,就没有能给人算错了的理儿,当真是神算。只不过,他是算完了以后说一半,留一半,跟客人笑言:天机不得泄尽,还要给齐某自己留些阴德。

齐铁嘴唉声叹气地走向门口,无奈地打开那破旧的木门,刚刚适应了忽然的刺眼光亮,齐铁嘴睁开眼睛,就觉得今天是大凶——刚一开门就见着活粽子了!

只见那粽子趴在自己门前的台阶上,浑身污浊,隐约还看得见他身上的伤痕刚刚结了血痂,蓬头垢面,衣布褴褛,就是这粽子……略略还能瞧出几分姿色?

“啊呸呸呸”齐铁嘴缓过神来,刚准备踢一下那粽子,就见那粽子忽的抬了起头来,齐铁嘴吓得哇啦啦啦地叫准备往回跑,却一屁股跌坐在自家的门槛上,眼睛瞪大了望着那个粽子,心都快从嗓子眼掉出来了,又看见了那粽子的脸,发现他好像不是粽子……

“诶,是个小哥啊。”

眼见着那人好不容易抬起来的头甫又低垂了下去,齐铁嘴忙喊:“哎,小哥儿,你别晕啊!”

齐家香堂内厢房。

齐铁嘴平复了一下心情将那位小哥抬进了自己香堂里,打了水来替他将身上都擦拭了一遍,换了几盆子的清水,都是一盆盆浑浊的泥水端了出去。

将那人的脸擦干净的时候,齐铁嘴的心“咯噔”了一下,凌厉的剑眉如墨描摹了好几遍,睫毛是密而长,鼻梁挺阔,他也不看面相了,但是看着五官,就感叹:真是个好看的小哥儿啊……

Ⅱ.张启山

张启山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觉得身上清爽了许多。他从日本人手里逃出来,就和张家军会和,谁知半路上出了些岔子,分了两路走,副官领着张家军应该是先抵长沙,他一个人走在路上又是数日未进粮食,又是顶不住湘中一带的毒辣日头,便眼一昏,晕倒在了齐家门口。他记得是听见了开门声,抬了个眼后又撑不住,两眼一黑,便是到了现在这副模样。

他自小习武身体底子好,若不是太久没吃饭也不至于这般狼狈。张启山撑起了身子向门外走去,刚扶着门框就迎上了端着绿豆汤来的齐铁嘴。

只见那人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头,依旧是一袭料子轻薄的长马褂,看着却是着实教人躁得慌。

对上了那人藏在眼镜后的目光,清澈明亮,像是一潭水微微地漾开,风过寒水那般撩心弦人,却又足够清凉。那日阳光在树荫的间隙下婆娑映在那人的脸上,愈发衬得他皮肤白皙透亮。

他一身的豆绿长褂显得他如同清晨一株挺拔的绿杨树,还有凝露在叶片上打珠流转,让人不自觉地想去饮尽那一叶甘霖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叫齐铁嘴。”那人见了张启山,不自觉地就眨巴着眼睛,语无伦次地介绍自己,像是小孩子犯了错被抓包似的不好意思。

然而齐铁嘴不知道的是,就是这个声音,会让一位戎马一生的铁血将军一辈子都深深地铭刻在脑海里。

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“ 张启山。”

那个灼灼其华的七月,那个盛开着青翠苍郁的院落回廊,花藻檐下,一树盛开的合欢低下枝头,只为了瞧清楚这动了心的两人模样。

相顾无言,合欢树上的粉扇纷纷扬扬飘落而下,缀在齐铁嘴豆绿的肩上,恍惚间染红了远方少年白皙的面颊。

一刹那,山河无言。

Ⅲ.来时路

光阴似箭催人老,日月如移越少年。

就这么七年一去,当年的两个少年都已而独当一面。
一个是铁血戎马的九门提督,一个是人畏敬之的窥天机者,花去整整七年韶华,换九门在这长沙城铿锵毋疑的话语权。

张启山的雷厉风行就好比那日齐铁嘴看见他的眉毛,肃杀凛然。

那年被日本人拆了香堂吊着等死,也是他张启山一战成名的缘由,张启山明白为什么齐铁嘴会这样轻易地被吊起来,更加明白为什么齐铁嘴要这样做。

只是他宁愿不要权势也要齐铁嘴毫发无损,可齐铁嘴偏偏宁愿不要命也要张启山能早日领帅一方。

齐铁嘴给他算命,说身纹麒麟者不算,结果为了他下斗安全屡屡破规;
张启山说了他不信命,是不想让齐铁嘴把自己看透了,其实他也信天命,若不是命又怎会遇见齐铁嘴,只是齐铁嘴愈是将自己看得明白,就要愈多去掺和本不应该属于他的“大凶”。

齐铁嘴和他闲下来了便瘫在沙发上闲聊,齐铁嘴看着金碧辉煌确空荡的屋子,叹气问他:“佛爷,你想家了没?”

“难不成八爷要送我一个家么?”张启山嘴角一弯打趣他道。见齐铁嘴一副 你好好说话  的表情,他也不由得瘫下来,嘴角的笑意又泯去,皱着的眉头间透出无奈与沧桑,然后喟然长叹一声:“长安不见令人老啊……”

齐铁嘴心里也知道背井离乡的无奈,淡着笑意想安慰张启山,说:“不要紧,以后长沙城就是咱们家了。”

是啊,他张启山拼尽性命也要守住长沙的老百姓,拼死,也要守住他们的家。

年年夏天张启山都要去齐家小住一会儿,看齐铁嘴面对着满院的夏景,躺着摇椅,读信,读诗,读签文,合欢没商量就落了一地,铺得满地尽是红缨扇面,他读着读着,就乏了,摇椅置在屋檐阴凉下,又有穿堂风通过,不一会儿齐铁嘴就睡着了。张启山便拿开他手中或脸上的书,轻轻地落下一个吻在熟睡人的额头。

这样的场景张启山一辈子忘不掉,就像1949年10月1日那天的天安门城楼上,他拄着拐杖,极目一片灼灼的红色,不像将军铁马金戈的血染天边,像年少竹马落英浸晚霞。已经年迈的他不再视力超群,恍惚间他看见多年以前的几千里之外,有一个人陪他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,在合欢飘蓬的年岁里,给他最好的一场梦。

七年很短,一生很长。

城楼上的他英雄迟暮,红着眼眶望向长沙城的方向,嘴里轻声念到:

“八爷,长安不见令人老啊……”

注:

《栖山河》是一年多前的一个坑了,最近准备填上,当时就开了前面这个序章,所以为了理清故事就重发一下。

这个故事要说的是什么,到现在我也不能很好地定义,在很久之前,我和阿水讨论过楼诚和一八的兼容性,包括考据了一份人物年龄的表,可以放在差不多的时间背景下,相差没有担心的一二十年那么多。

所以我是真的很想把这个故事写下来了。

家国,情义,责任,利益,亲情,爱情

当这些信仰冲突时,每个人的纠结与抉择,在一个特殊时代背景下会产生类似蝴蝶效应一样的结果,每一步牵动的单个局部,再退出来看整体时是十分丰富包容的局面,每一环紧扣纠缠,又趋于中和。

不论写不写得好,我只想把喜欢的感觉表达出来。

站位神态我都是服气的,
标准迎宾结婚照构图。

吾王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!!!
看到志伟微博,然后打开lof,发现已经1106了
千言万语都是对你的爱!(对我就是这么俗气!)
吕鋆峰1106生日快乐!(惟愿吾王,长享大葱!)

演员吕鋆峰,今年会是一个更好的开始
最喜欢你是不忘初心
希望来路归途都能陪你一起走

怎么最近你们扎堆过生日的吗_○/|_

彭老师生日快乐!
永远十六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
【日常祝愿某老师早日薅到葱

补昨天的popo生日快乐!
【日常祝愿某马逃出某po的套路

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……

全家福啦,想放啟裘但是放不下了【失声痛哭
完成删,就当庆祝十九大的召开吧【什么鬼

@砚珀珣
十点半我下课
咱俩一起抬头看月亮

希望现实里的我们平安喜乐
希望平行世界的他们也平安喜乐

杭州到哈尔滨有两千三百六十公里
所幸再逢明月照九州

其实想想有什么浪漫的事
总不过念烂了的一句诗

但愿人长久
千里共婵娟

【Mings日常·中秋篇下】

归家路 早在硝烟中无存
偏有顽人 奔向辽远的春
便注定 要先踏过绵延的坟

      ——《1939·沪上秘闻》

中秋快乐:)

但愿人长久,
千里共婵娟。

【Minhs日常·中秋篇上】

听说今年很火榨菜鲜肉月饼
决定今天下山去尝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