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熙八年

无人气朋克养生博主

栖山河 零(重发)

【栖山河】前提时间表:

民国十五年(1926年)1.11
北洋军阀张作霖宣布东北三省独立。

同年3.7
天津大沽口时间发生,为日军挑衅中国主权。

同年7月
北伐战争爆发。

民国十六年(1927年)4月
日本首相田中义一上台后,向张强索铁路权(“满蒙五路”),逼张解决一切“悬案”,激起东北民愤。

同年4.12
蒋介石在沪发动“四·一二政变”

同年6.18
张作霖在北京建立安国军政府,成为北洋政府的末代统治者,此时张欲以英、美牵制日本,引得日本人不满。

同年6.27-7.7
日本“东方会议”对侵略中国做出了详细规划。

同年7月初
东北张家欲举家南迁,张家父亲将儿子托付至长沙岳父母家。

同年7月末
张家父已逝,张启山逃出日本人魔爪,来到长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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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  ·   长安不见令人老

民国十六年(1927年),湖南长沙。

Ⅰ.齐铁嘴

正是溽暑日高,太阳毒辣。长沙的夏天热起来是真的要人命,任你是铜皮铁骨也照样扛不住。

只因这长沙的地形是一向北开口马蹄形,故而冬冷夏热的特征是愈发显著,长沙城里妇孺都常在口头念叨句:“春来一日,水热三分”。

纵然是这么热的天气,也总有人要上门求个签问财问运问前程,那前来的男男女女,本就各有各的天定命数,若不是人心多贪婪,又怎会想要逆改命格;若不是人心多贪婪,他齐家又是如何在这龙蛇混杂的长沙城里站住了脚跟。

这毒辣辣的日头还得开门营业,不然怎么养得活他那一整个盘口。齐铁嘴心里总有不快,也得照样开了大门迎往来客。

这位算命先生是长沙城里有些名号的,做的是“买算”生意,就是你买东西,便送你一卦,自从他在长沙闯出名声以来,就没有能给人算错了的理儿,当真是神算。只不过,他是算完了以后说一半,留一半,跟客人笑言:天机不得泄尽,还要给齐某自己留些阴德。

齐铁嘴唉声叹气地走向门口,无奈地打开那破旧的木门,刚刚适应了忽然的刺眼光亮,齐铁嘴睁开眼睛,就觉得今天是大凶——刚一开门就见着活粽子了!

只见那粽子趴在自己门前的台阶上,浑身污浊,隐约还看得见他身上的伤痕刚刚结了血痂,蓬头垢面,衣布褴褛,就是这粽子……略略还能瞧出几分姿色?

“啊呸呸呸”齐铁嘴缓过神来,刚准备踢一下那粽子,就见那粽子忽的抬了起头来,齐铁嘴吓得哇啦啦啦地叫准备往回跑,却一屁股跌坐在自家的门槛上,眼睛瞪大了望着那个粽子,心都快从嗓子眼掉出来了,又看见了那粽子的脸,发现他好像不是粽子……

“诶,是个小哥啊。”

眼见着那人好不容易抬起来的头甫又低垂了下去,齐铁嘴忙喊:“哎,小哥儿,你别晕啊!”

齐家香堂内厢房。

齐铁嘴平复了一下心情将那位小哥抬进了自己香堂里,打了水来替他将身上都擦拭了一遍,换了几盆子的清水,都是一盆盆浑浊的泥水端了出去。

将那人的脸擦干净的时候,齐铁嘴的心“咯噔”了一下,凌厉的剑眉如墨描摹了好几遍,睫毛是密而长,鼻梁挺阔,他也不看面相了,但是看着五官,就感叹:真是个好看的小哥儿啊……

Ⅱ.张启山

张启山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觉得身上清爽了许多。他从日本人手里逃出来,就和张家军会和,谁知半路上出了些岔子,分了两路走,副官领着张家军应该是先抵长沙,他一个人走在路上又是数日未进粮食,又是顶不住湘中一带的毒辣日头,便眼一昏,晕倒在了齐家门口。他记得是听见了开门声,抬了个眼后又撑不住,两眼一黑,便是到了现在这副模样。

他自小习武身体底子好,若不是太久没吃饭也不至于这般狼狈。张启山撑起了身子向门外走去,刚扶着门框就迎上了端着绿豆汤来的齐铁嘴。

只见那人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头,依旧是一袭料子轻薄的长马褂,看着却是着实教人躁得慌。

对上了那人藏在眼镜后的目光,清澈明亮,像是一潭水微微地漾开,风过寒水那般撩心弦人,却又足够清凉。那日阳光在树荫的间隙下婆娑映在那人的脸上,愈发衬得他皮肤白皙透亮。

他一身的豆绿长褂显得他如同清晨一株挺拔的绿杨树,还有凝露在叶片上打珠流转,让人不自觉地想去饮尽那一叶甘霖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叫齐铁嘴。”那人见了张启山,不自觉地就眨巴着眼睛,语无伦次地介绍自己,像是小孩子犯了错被抓包似的不好意思。

然而齐铁嘴不知道的是,就是这个声音,会让一位戎马一生的铁血将军一辈子都深深地铭刻在脑海里。

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“ 张启山。”

那个灼灼其华的七月,那个盛开着青翠苍郁的院落回廊,花藻檐下,一树盛开的合欢低下枝头,只为了瞧清楚这动了心的两人模样。

相顾无言,合欢树上的粉扇纷纷扬扬飘落而下,缀在齐铁嘴豆绿的肩上,恍惚间染红了远方少年白皙的面颊。

一刹那,山河无言。

Ⅲ.来时路

光阴似箭催人老,日月如移越少年。

就这么七年一去,当年的两个少年都已而独当一面。
一个是铁血戎马的九门提督,一个是人畏敬之的窥天机者,花去整整七年韶华,换九门在这长沙城铿锵毋疑的话语权。

张启山的雷厉风行就好比那日齐铁嘴看见他的眉毛,肃杀凛然。

那年被日本人拆了香堂吊着等死,也是他张启山一战成名的缘由,张启山明白为什么齐铁嘴会这样轻易地被吊起来,更加明白为什么齐铁嘴要这样做。

只是他宁愿不要权势也要齐铁嘴毫发无损,可齐铁嘴偏偏宁愿不要命也要张启山能早日领帅一方。

齐铁嘴给他算命,说身纹麒麟者不算,结果为了他下斗安全屡屡破规;
张启山说了他不信命,是不想让齐铁嘴把自己看透了,其实他也信天命,若不是命又怎会遇见齐铁嘴,只是齐铁嘴愈是将自己看得明白,就要愈多去掺和本不应该属于他的“大凶”。

齐铁嘴和他闲下来了便瘫在沙发上闲聊,齐铁嘴看着金碧辉煌确空荡的屋子,叹气问他:“佛爷,你想家了没?”

“难不成八爷要送我一个家么?”张启山嘴角一弯打趣他道。见齐铁嘴一副 你好好说话  的表情,他也不由得瘫下来,嘴角的笑意又泯去,皱着的眉头间透出无奈与沧桑,然后喟然长叹一声:“长安不见令人老啊……”

齐铁嘴心里也知道背井离乡的无奈,淡着笑意想安慰张启山,说:“不要紧,以后长沙城就是咱们家了。”

是啊,他张启山拼尽性命也要守住长沙的老百姓,拼死,也要守住他们的家。

年年夏天张启山都要去齐家小住一会儿,看齐铁嘴面对着满院的夏景,躺着摇椅,读信,读诗,读签文,合欢没商量就落了一地,铺得满地尽是红缨扇面,他读着读着,就乏了,摇椅置在屋檐阴凉下,又有穿堂风通过,不一会儿齐铁嘴就睡着了。张启山便拿开他手中或脸上的书,轻轻地落下一个吻在熟睡人的额头。

这样的场景张启山一辈子忘不掉,就像1949年10月1日那天的天安门城楼上,他拄着拐杖,极目一片灼灼的红色,不像将军铁马金戈的血染天边,像年少竹马落英浸晚霞。已经年迈的他不再视力超群,恍惚间他看见多年以前的几千里之外,有一个人陪他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,在合欢飘蓬的年岁里,给他最好的一场梦。

七年很短,一生很长。

城楼上的他英雄迟暮,红着眼眶望向长沙城的方向,嘴里轻声念到:

“八爷,长安不见令人老啊……”

注:

《栖山河》是一年多前的一个坑了,最近准备填上,当时就开了前面这个序章,所以为了理清故事就重发一下。

这个故事要说的是什么,到现在我也不能很好地定义,在很久之前,我和阿水讨论过楼诚和一八的兼容性,包括考据了一份人物年龄的表,可以放在差不多的时间背景下,相差没有担心的一二十年那么多。

所以我是真的很想把这个故事写下来了。

家国,情义,责任,利益,亲情,爱情

当这些信仰冲突时,每个人的纠结与抉择,在一个特殊时代背景下会产生类似蝴蝶效应一样的结果,每一步牵动的单个局部,再退出来看整体时是十分丰富包容的局面,每一环紧扣纠缠,又趋于中和。

不论写不写得好,我只想把喜欢的感觉表达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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